桐城小花,龙眠山上的一抹绿

好茶出自好山,名扬天下的安徽好茶,多出自黄山的和大别山。龙眠山是大别山的余脉,出产的茶叶自然不在话下。《皖志述略》(安徽省地方志编纂委员会,1983,P417)载:

小兰花茶,是桐城特产。此采摘于清明之后,选一芽两叶或三叶,冲泡后芽叶似兰花,而且含有山上野兰花清香,故名“小兰花茶”。

小兰花茶又叫桐城小花,它的成名,跟明清时期“桐城派”的崛起有关。当时,它被作为贡品特贡朝廷,渐渐名声鹊起。央视一套播出的电视剧《共产党人刘少奇》第九集,其中有个片段:

青年刘少奇来拜访陈独秀,陈独秀为刘少奇泡茶,刘说不用客气。陈独秀颇为得意地说:“这可是我家乡的桐城小花,其品不亚于龙井,你得尝尝!”

陈独秀是怀宁人。桐城和怀宁同属安庆地区,唇齿相依,陈独秀自身也深受桐城派的影响,和诸多桐城文人都是密友。因此,电视剧中,陈独秀偏爱桐城小花,并不是杜撰。

但对我来讲,皖西南的舒城小兰花、岳西翠兰和桐城小花,傻傻分不清。我上网认真地查了一下资料,这三种茶同根同源,产地守望相守,地理自然条件相同,连后期的生产工艺也大同小异,大概因在不同的行政区域故有叫法不同。这个话题,我与妻争论好久,并没有结论,桐城是她的老家,应该要比我更清楚。

一次,妻妹送我们一包不错的岳西翠兰。在一个秋雨绵绵的日子,我待在家里,一边喝着茶,一边看书,随口编了一首打油,其中有一句叫:“泡杯桐城小花”,其它的不记得了(我翻遍了朋友圈和QQ空间也没有找到原文,该不会被网管吃了吧)。妻妹赶紧发来信息,告诉我写错了,是“岳西翠兰”。哈哈哈,今年我特地买了好几斤舒城小兰花,放在冰箱里慢慢喝,我管它们什么,都叫“桐城小花”吧。

当然,要喝正宗的桐城小花,我还是喜欢去二姐家。二姐住在县城,是医护人员,生活很精致,每年都要在冰箱里收藏几斤上好的桐城小花茶。坐在她家里,可以看到不远的龙眠山云雾缭绕,仿佛白云就从自己的脚下流过。

其实比起小花这名我更喜欢叫它小兰花。兰是花木兰的兰,绝对的女中豪杰。都说品相好的小花赛龙井。

桐城小花第一泡开水下去,芽叶就会慢慢的展开。喝下第一口茶汤时,居然一时之间想不到形容词来表达茶汤的味道。

只需要鼻子凑近茶汤一闻,那种本是草木的香气就扑面而来。茶汤经过口腔时,香,酸,涩,甘,甜各种味道一并涌到味雷里。就像是一个完全来自山野的女子,那种奔放,强烈,开朗一点都不含蓄的感觉,还有种战场杀敌的豪迈。

一泡下肚之后后劲十足,口腔上的香气久久不散,那里面的酸和涩瞬间便溶化了,反而变成一种甘纯的口液感觉是一种无比的强烈落差式的味觉刺激。一开始喝的时候居然不喜欢这样刺激感观的味道(酸涩味重山野之味十足),但是过后又回味无穷让人久久不能忘怀。

到第四五泡时,小花的苗条的姿态已经展露无遗了,而且颜色也变回了最初的样子。这时候的茶汤倒是少了些酸涩,多了分甘甜。小花也有温柔可人的一面。七泡八泡越是后面口感就越细腻,虽然没有前面的强烈,但也甘口恰人。

小花小花的叫着,本以为是个弱质女子,谁知却是个巾帼英雄。

水壶放在手边上,一边喝一边添水,慢慢地品着这上好的茶,此时的心情,正如余秋雨在《极端之美》中写到的:

一杯上好的绿茶,能把漫山遍野的浩荡清香,递送到唇齿之间。茶叶虽然保持着绿色,挺拔舒展地在开水中浮沉悠游,看着就已经满眼舒服。凑嘴喝上一口,有一点草本的微涩,更多的却是一种只属于今年春天的芳香,新鲜得可以让你听到山岙白云间燕雀的鸣叫。

《极端之美》一书中写的是普洱茶(作者称之为“举世独有的三项文化”之一,另两项是书法、昆曲)。余秋雨的夫人马兰是著名的黄梅戏表演艺术家,安徽太湖县人,与桐城同属安庆地区,同处大别山余脉,有着相同的风土人情。余秋雨先生对茶、对戏剧的灵感,很难说不受皖西、大别山的影响。但无论如何,对绿茶的感受是相通的。

奉上一杯好茶,听一些曲子,最后以笔墨收尾,大概是文化人共同的雅好。茶、曲和笔墨,这些桐城都有,浓缩在这一杯色香清醇的桐城小花之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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